敌意值面板

温宁抱着母亲的骨灰盒，被两个黑西装推进灵堂的门。膝盖刚碰到跪垫，一只手先一步扣住她的手腕，把她整个人带了起来。 她抬头。男人一身黑西装，胸前别着厉家的孝——霍慎行，母亲生前只肯提一次的名字。 「厉家的规矩，不是这么行的。」他把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。主位上，父亲厉崇山捏着一份DNA鉴定，指节发白，半晌，起身。 「她是温镜的女儿。厉家——认。」 「认」字落地的一瞬，温宁的视野炸开一片血红。一行行数字凭空浮现在每个人头顶：敌意值、命账余额。继母孟绯，92，欠一条；父亲，87，欠一条；假千金厉真真，95，欠一条；管家、司机、族老、律师……满堂十七个人，敌意值高高低低，命账余额齐刷刷全是——欠一条人命。 十七个人，头顶挂着同一条命。 她看向母亲的遗像。照片上方悬着一行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标签：【温镜｜死因：全场人均存款−1】。不是病逝，不是意外——是在场每一个人，从自己的命账里，各自取走了一条。 「从今天起，她叫厉温宁。」厉崇山话音未落，十七道敌意值同时上跳。人群里有人嗤笑：「私生女也配进族谱？」那人头顶的数字猛地闪了一下红——说谎。没人真在乎她配不配，他们只是怕。怕她分走什么。 温宁垂下眼，把骨灰盒抱得更紧。怕，就对了。 她借着俯身行礼的姿势扫过全场，最后落在牵着她的那只手上——霍慎行：敌意值−17，全场唯一的负数；命账，欠一条。对她没有一丝恶意的人，欠她母亲一条命。 视野角落弹出一行小字，像有人贴着她的耳朵说：【目标：查清「人均存款−1」的十七个环节。警告：您的死因标签已开始生成——全场人均存款−1，进度1%。】 温宁缓缓直起身，把母亲的遗像摆正，替她擦掉相框上的一粒香灰。 妈，她在心里说，他们欠你的，我一个个，连本带利收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