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单1997

凌晨三点十七分，手机在枕边炸出一声长震，把沈拾从宿醉里硬生生摇了出来。 她趴在酒店的床上，宴会厅的酒气还糊在太阳穴，礼服裙的拉链硌着锁骨。屏幕上悬着一条灰色推送，措辞标准得像她带的客服团队： 【您的工单已处理完成，感谢您的配合。】 她没提过工单。沈拾是大厂客服体系运营主管，前天刚给两百个新人讲完《如何把用户情绪控制在三次对话以内》。职业本能先于头痛醒来。 通知中心只剩这一条。她翻到第十一屏的“其他”文件夹，一个从没见过的灰色图标躺在角落，一枚小小的客服耳机。 App名称：人生客服。头像只有一个数字：1997。 她出生那年。这事她记得很清楚。 点进去没有注册页，没有引导浮层，直接是一个工单提交框，光标一闪一闪，像已经等了她很多年。 沈拾本来想卸载它。可翻包找前台电话时，手停住了——拉链开着，口红滚进最里层，工牌反着插；最不对的是包底那个她今天根本没带出门的旧钱包，被人翻开过。 昨晚有人动过她的包。 她想起郑老师端着酒杯敬过来：“沈拾，你是我最省心的学生。”想起班长贺屿在衣帽间欲言又止。 她点开图标，打字，删掉，再打，最后只留下一句最标准的、像她每天教客服的那种话： 【昨晚有人动过我的包。】 三秒，回复跳出来，快得不像有人在看，又准得不像没人在看： 【已受理。工单编号1997。】 【本次处理需回收您的记忆片段：高三·春。是否同意？】 她的手指停在半空。高三下学期——她想不起任何一个画面，像一卷被人剪掉的胶片，片头片尾都在，中间只剩片基的白。 报价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灰字：【您今年已处理完成：2张工单。】 她想不起前两张是什么，也想不起这是一年里第几次“想不起”。 窗外，这座城市有一千万块亮着的屏幕。凌晨三点十七分，沈拾按下了“同意”。 【处理完成。这是您今年收到的第3张回执。】 【请为本单服务评分：★★★★★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