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不见的好感度

林晚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针，坐起来，看见值班护士头顶悬着一枚发亮的小数字：87。 她眨了眨眼，数字没有散，87随着护士俯身的动作轻轻晃了晃，像门楣上的风铃。 『妈，』她哑着嗓子，『你头上——』话没说完就闭了嘴。床边的妈妈头顶浮着94，红着眼眶剥橘子；查房医生是12，走廊护工是3，又一个与她无关的3。整层楼的人都在无声地举着自己的心，只有她看得见。 脑震荡的后遗症，她给自己下了诊断，闭眼数十秒再睁开——妈妈还是94，凑过来问：『晚晚，怎么了？』 出院那天是开学第一天。校门口人声鼎沸，她像被扔进一场没有新手教程的游戏：整条林荫道，几百枚数字明明灭灭——陌生人之间的温度被明码标价，全校成了一块实时刷新的巨大榜单。 她不用找，就看见了江叙。十四年的青梅竹马站在梧桐树下等她，睫毛习惯性地颤了一下——头顶悬着的不是数字，是三个字符。 ？？？ 猩红色的三个问号，在她视野里安静地烧。 『你出院了。』他放轻声音，像怕碰碎什么。他不知道自己头顶挂着她读不懂的东西，更不知道她刚把十四年翻了个遍：上个月他还冒雨送她去复查，凭什么是他读不懂？她喊他名字，问车祸，问寒假——？？？纹丝不动，猩红，恒定，拒绝回答。 胸口发闷时，眼前忽然展开另一块东西——不像幻觉，更像一条只有她收得到的推送： 【全校好感度总榜·仅观测者可见】 第一名：第2413号学生——100 第二名：苏蘅（妈妈）——94 第三名：周棠（室友）——85 林晚盯着第一行，后颈一点点凉上来。第2413号学生——她读了快三年，从没听过这个编号。几百枚数字在初春的寒风里浮动，没有一个人是第2413号。 可榜单写得清清楚楚：对她好感度全校第一的，是个查无此人的存在。 江叙还站在原地，？？？红得刺眼。她忽然想起昏迷那七天做过的一个长梦：凌晨三点，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替她走路，一步，一步，走得又匀又稳，像要把她的人生，从什么东西手里，悄悄偷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