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手指回收员

宋拾把回收令牌按上天骄后颈的时候，对方还在跟妻儿吹嘘自己三年悟出的十二道剑意。 「铮」的一声轻响，像有人在他命门上弹了个指甲。天骄的话头断在半空，整个人从半步虚空中跌回地面，膝盖砸进山门前的青砖缝里。他妻子赶忙去扶，他茫然抬头，看妻儿的眼睛，像在看两个不太熟的老同学。 「李道友。」宋拾把回执递过去，例行公事，「这三年，辛苦了。」 「这三年……」天骄捏着回执，忽然压低声音，「道友，我这三年，到底练了什么来着？」 宋拾没有回答。规程第十一条：不得向已回收者解释已回收之物。他盖章，转身，下山。这是他经手的第一百单，和前九十九单一样干净——干净得像从来没发生过。 袖中手机震了一下，淬体房打卡App的推送弹出来：【宋还】今日缺卡。三个月来，第四十三次。 他站在山道拐角，给弟弟发消息：「又没练？」 对面回得极快。快得不像宋还——不像那个能对着一把剑枯坐一整天、一天说不上十个字的宋还： 「哥，山上雾大。」 「哥，你说人为什么要练剑啊。」 「哥，我要是突然变成一个特别普通的人，你还认我吗？」 宋拾盯着这三行字看了很久。山风卷上来，吹得腰间令牌上的工号明明灭灭——执·柒号。他回了一个字：「练。」 那头彻底安静了。安静得像一柄剑插在雪里。 当夜子时，宗门任务群的接龙忽然亮起。按规矩，子时接龙一炷香后自动焚毁——宋拾本该睡了，他是被那句「还认我吗」硌得睡不着，才恰好截到那段残留： 【夜枭】这轮名单定了？ 【秤杆】先别碰柒号，他还没到时候。 【夜枭】柒号的锈渗到什么程度，你心里没数？ 【秤杆】有没有数，我说了算。我的秤，还平着。 焚毁的灰烬图标浮起之前，宋拾把「柒号」两个字看了三遍。 然后他低头，看着自己令牌上的工号。 执·柒号。 ——什么是锈？